减少冗余的可行做法不是把同一事实换词重写,而是先判断它属于哪一类重复:支撑主问题的必要背景,还是只因为两篇文章都提到了同一对象而出现的顺带复述。前者可以集中在一处讲透,其他文章只保留结论和跳转;后者应当删掉,或改写成该文独有的角度。判断依据是:删掉这段后,本文的主问题是否仍然成立。若成立,它多半是冗余;若不成立,它才是本文必须自己交代的部分。
多篇文章写到同一件事时,常见两种反应。一种是尽量换同义词、调语序,让每篇看起来不同;另一种是干脆每篇都从头讲一遍,怕读者只看一篇会看不懂。两种做法都会让内容变重:前者制造了大量语义相同但表述不同的段落,后者让每篇文章都背负相同的背景。真正的问题不在表述,而在事实的归属没有确定。
例如一个假设场景:站内已有文章解释某个操作的前置条件,新文章的主问题是该操作在另一种情形下是否适用。此时前置条件属于必要背景,但不必重讲全部细节,只需说明本文沿用的前提,并把完整说明留在原处。若新文章把前置条件逐条重写,读者得到的信息没有增加,维护时却要同步修改多处。
第一种解释认为,重复是为了照顾只读一篇的读者。这个解释在部分条件下成立:当两篇文章面向明显不同的入口,读者重合度低,且该事实是理解本文的必要前提时,用一两句话交代结论是合理的。代价是同一事实出现多个版本,后续事实变化时需要逐处核对。
第二种解释认为,重复来自作者没有给事实分配归属。同一事实在不同文章里承担的角色不同:有的文章把它当主问题,有的只把它当条件。若不区分角色,就会把主问题级别的展开复制到只当条件的文章里。这种重复不带来新价值,只会稀释每篇文章的重点。
区分两种解释的证据是:把重复段落删掉后,本文的论证链是否断裂。若断裂,说明它是必要前提,应保留精简版;若不断裂,说明它只是顺带复述,应删除或改为指向主问题文章的链接。另一个证据是修改成本:当该事实需要更新时,需要改动的文章数量越多,说明归属越分散,冗余越严重。
可以按事实与主问题的关系来分。若某事实是本文主问题本身,就集中写透,包括适用条件、边界和反例;其他文章提到它时只保留一句结论,并说明完整说明在何处。若某事实只是本文的成立条件,且读者不掌握它就无法继续,就在本文用最短篇幅交代必要部分,不展开推导。
还有一种情况需要各写各的:同一事实在不同文章中对应的对象不同,结论也不同。此时表面相同的词背后是不同判断,不能简单合并。判断方法是看该事实的结论是否随文章对象变化。若变化,就分别写,并在各自文章中说明差异来自哪个条件;若不变,就集中到一处,其他文章引用。
动作上可以先做一次归属标记:给每篇文章列出它必须自己回答的问题,再把重复出现的事实逐条标注“主问题”“必要条件”或“顺带提及”。标注完成后,顺带提及的直接删除,必要条件的压缩到一两句,主问题的保留完整展开。这个动作的结果会直接决定下一步:如果标注后仍有大量事实落在“顺带提及”,说明文章之间的主问题划分不清,应先调整选题边界,而不是继续改写句子。
假设有三篇文章分别讨论某类操作的适用条件、常见错误和替代方案。适用条件一文把条件写全;常见错误一文只需说明“在满足适用条件的前提下”,不必重列条件;替代方案一文在比较时引用条件结论即可。若三篇都重列条件,读者在三处看到近似段落,更新条件时也要改三处。若常见错误一文完全不提条件,读者可能把不适用情形当成错误,此时保留一句前提是必要的。这里的取舍标准不是字数,而是删掉后本文结论是否还站得住。
这套顺序的重点不是让每篇文章看起来不一样,而是让同一事实只有一个展开位置,其他位置只保留理解本文所需的最小信息。这样做的代价是读者跨文章阅读时会遇到指向,但换来的是每篇文章的重点更清楚,事实变化时也不必到处同步。